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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133亩地到137万元账:一位村民三年都经历了什么?

时间: 2026年9月15日 作者:314127396 来源:网络整理 点击: 9次

2026年7月20日,归昌乡党委对刘塘村党支部书记栗某作出停职处理,随后他主动辞职。消息传回村里那天,举报人程灵德沉默了很久,只说了一句:“这一天我等了快三年,可我要的从来不是他‘下台’,是一本公开的账。”

三年里,官方先后认定并追缴的金额约一万六千元,而村民反映的集资款差额就有6.45万元,十余年未公开的集体收入账目高达137万元。这些数字背后,是一段怎样的故事?

一块少了23.67亩的地:一切,从账目开始“说不清”

事情的起点,要从一块地说起。

程灵德提供的材料显示,刘塘村(原道东村)一组集体承包地原本共有133.15亩。2012年,村里重新发包,公示的面积却变成了109.48亩。133.15亩减去109.48亩,中间的23.67亩从此“去向不明”,此后再也没有人说得清。

几乎同一时期,疑点开始一个接一个出现:村民徐勤利按着红手印证明,2012年到2022年十年间,自己没拿到过一分钱小麦直补,“共计12000元以上,被栗某拿走”;2014年村里“村村通”修路集资,实收281300元,上交的却只有216800元;2013年村民孙思侠建了老年房,几年后却被以“危房改造”名义套出1.2万元,其中7000元被人拿走;2017年到2018年,多名村民称在自家建房时被以“罚款”名义索走现金和烟酒;2021年,公开招标底价600元每亩的16.5亩集体地,被以400元每亩的价格包给了栗某的亲弟弟栗树祥;2023年8月到12月,又有22名村民联名按印,证明北湖生产路“假报渣土道路挖坑费、清淤费14200元加1480元”。

“那时候村里就流传一句话:账在谁手里,谁说了算。”程灵德说,“可我们想看的不是谁说了算,是钱到底去哪了。”

2024年,他第一次开口:“账不公开,我不能停”

2024年6月起,程灵德开始向归昌乡纪检、信访部门实名反映栗某的问题,前后列出的线索有十余条:套取小麦直补、危房改造补贴造假、虚列开支、私自出售集体土地、贪污承包费……2024年10月后,他多次到乡里反映,2024年11月,归昌乡纪委成立调查组,并与他确定了11条信访事项。

“当时觉得,组织上终于要查了。”他回忆。

2025年2月,等来第一份答复,却等来三个数字:4000、4977.5、5312.5

2025年2月7日,归昌乡纪委工作人员在群众来访接待室与程灵德见面,第一次通报调查结果:徐希渠多领小麦补贴4000元,已追缴;栗某对此“审核把关不严”。但是,程灵德却不认可——在他看来,直补问题远不止4000元,而且“你们连直补账单和银行流水都拿不出来,凭什么说查清了?”

三天后的2月10日,他去了临沂市信访局,2月17日被受理。2月12日,4000元小麦补贴款上交乡财政所。

2025年3月,追回1.64万元、通报批评一次:查出的,和没查出的

2025年3月10日,乡纪委给予栗某通报批评处分。依据是:栗某任职期间虚报小麦种植面积、套取补贴发放村委临时人员工资,“该行为存在违纪,鉴于相关违纪款已上交,给予通报批评”。

3月31日,虚列渣土款4200元、清淤费2800元、多支付栗树祥绿化树款440元,合计7440元被追缴退回村集体账户。加上此前追缴的直补款,官方认定并追缴的金额总计约1.64万元。

程灵德承认这是“查出了真问题”,但他更在意另一件事:“同样是直补问题,2025年答复说4000元,纪委材料里写4977.5元,后来调查结果又变成5312.5元。同一个问题三个数字,到底信哪个?”

2025年4月—2026年1月:从乡纪委到国家信访局,一条越走越远的举报路

对处理结果不满意的程灵德没有停下。2025年4月25日,他向乡纪委提出4条新线索,其中包括2014年集资款差额6.45万元、栗某利用他人名义套取直补等问题。6月16日,他通过网上信访向国家信访局反映,6月27日被受理。8月7日,乡纪委与信访办工作人员再次与他见面反馈,但是他的疑问还是没得到解决。

2026年1月24日,他递交了书面举报信,提出三项请求:公开2013年以来全部村务信息、公开全部财务收支明细、成立专项调查组追责。2月,他又向县纪委反映相关情况。

“我知道这条路难走,但账不公开,我就不能停。”他说。

2026年6月,一纸告知书与一份承诺:“8月30日前答复”,期限真的算数吗?

2026年6月29日,程灵德到山东省信访局登记反映问题。省信访局当日出具告知书,称相关机关、单位“已作出处理”,建议其通过法定程序维护权益。

6月30日,归昌乡主要领导与他约访见面。当天,归昌乡纪委出具《纪检监察信访双向承诺书》,承诺2026年8月30日前给予答复;归昌乡政府同日出具受理告知书,载明按行政履职程序办理,同样承诺8月30日前书面答复。

“这次我以为有了期限,就有了盼头。”他说。

2026年7月20日,停职、辞职:人离开了,账还悬着

2026年7月20日,归昌乡党委给予栗某停职处理,随后栗某本人提出辞职,不再担任刘塘村党支部书记。这是近三年里,程灵德等来的最重量级的进展。

8月28日,归昌乡人民政府书面答复:已对接县纪委,成立由纪委、组织办、信访办、经管站组成的联合调查工作组,对其反映的栗某相关问题19条逐条核查,“大部分问题已调查完毕”,近期将与反映人见面反馈结果。

但承诺8月30日前答复的纪委,至今没有给出正式处理结论,连《延期答复书》也没有见到。“信访答复了,纪委的答复还欠着。一个承诺了期限的答复,凭什么可以无声无息地过期?”

停职不是终点,公开才是答案

从2024年第一次走进乡纪委的信访接待室,到2026年夏天站上省信访局的台阶,程灵德把能走的路都走了一遍:乡里、县里、市里、省里,再到国家信访局。一个普通农民,一沓写满细节的材料,几十个愿意按上红手印的证明人—能做的,他都做了。

他不是为了扳倒谁。他说得很直白:“栗某下不‘下台’,跟我个人的日子没关系。我只想要一本公开的账,一个说得清的交代。”

可这三年,他等来的是什么?是同一个直补问题在官方答复里出现的三个数字——4000元、4977.5元、5312.5元;是承诺8月30日前送达、至今不见踪影的书面答复;是133.15亩与109.48亩之间,那23.67亩始终无人回答的去向;是22名村民按着红手印的联名证明,被一句“无法认定”轻轻放下。

账,还要算多久?话,还要等多久?

我们不为任何一方下定论,违纪与否,自有纪检监察机关依法认定。但我们也必须为这位跑了三年、年近六旬的举报人说一句话:村民的知情权不是恩赐,集体"三资"的账本本来就该晒在太阳底下。栗某已经离开了岗位,19条问题的联合调查仍在继续——我们希望"近期见面反馈"不只是一句客套话,承诺过的书面答复更不该无声无息地过期。

迟到的公开,总比永远不公开好。请给程灵德,也给那些按着红手印的乡亲们,一个能服气的答案。

来源:https://baijiahao.baidu.com/s?id=1876288924238470240

(责任编辑:威展小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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