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山东济宁金乡县化雨镇唐楼村,有一个普通家庭,多年来困在一桩始终无法闭环的伤痛里。家中妻子秦某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,先后遭到多名男子性侵。
2021年6月报案后,依靠秦某稳定陈述与辨认,三名涉案男子经侦查取证,最终被法院以强奸罪判处刑罚。然而对于同样被秦某明确指认、且有同案审讯线索指向的唐某河,却出现了完全不同的处置结果。
唐某河案发初期被依法拘留,后变更为取保候审。取保期限届满后,公安机关以“证据不足、被害人证言不可信”为由搁置案件,多年未予推进,也未给出明确结论。
家属心中最大的困惑由此产生:侦查初期,办案民警认可秦某陈述真实无假,证言可作为定罪依据;唯独针对唐某河,又以其存在精神障碍、智力不足为由,全盘否定其指认效力。
同一名被害人的指认,一部分成为定罪关键,另一部分陷入证据争议,评判尺度的落差,让家属多年难以释怀。
案件侦查:多名涉案人员浮出水面,涉案人员依法定罪
家属介绍,自2020年起,多名男性多次对秦某实施侵害。2021年6月,家属察觉异常后果断报警,公安机关随即开展侦查工作。
案件侦办过程中,秦某清晰陈述受害经过,逐一辨认相关人员。根据被害人陈述、现场辨认笔录、嫌疑人供述等一系列证据,其中三名涉案人员犯罪事实查证属实,经经法院审理判决,因强奸罪依法获刑,受到了应有的法律惩处。
在派出所笔录阶段,办案民警也曾确认,秦某的陈述真实可信,不存在虚构、诬告情形,其证言具备参考价值。
也正是依托秦某的指认与陈述,三起案件顺利完成定罪量刑,印证了其具备基础的辨认、记忆与表达能力,能够清晰分辨伤害自己的人员。
分歧出现:同一名被害人的指认,出现证据认定争议
案件侦办过程中,民警在审讯已落网嫌疑人时,获取新的线索,涉案人员不止已经追责的人员,当地村民唐某河同样被牵涉其中。
面对公安机关询问,被害人秦某再次精准指认:唐某河曾在自家前屋,对其实施性侵。
然而唐某河拘留期间需长期服药,身体状况特殊,公安担心其在羁押期间发生意外,因此为其办理取保候审,当时明确表示仅暂时变更强制措施,后续将继续核查处置。
此时释放并非证据不足,而是出于羁押安全顾虑。
然而后续家属多次前往公安追问进展,得到的答复彻底反转:统一告知案件证据不足、被害人秦某陈述不可采信,案件就此搁置。
对此,代理律师当场提出质疑:未复盘卷宗、未补充走访取证、未穷尽侦查手段,直接草率定论证据不足,缺乏程序依据。
最无法自洽的矛盾是:若秦某的证言因智力问题无效,当初何以凭借其指认锁定三名嫌疑人并成功定罪?为何唯独唐某河一案,证言直接失效?
家属最大的困惑:证据采信标准能否保持统一
被害人丈夫对此难以理解。
“同样是我妻子指认,前面几个人依据她的陈述查实判刑,轮到唐某河,就以她智力存在缺陷为由,认为她说的话不能采信。”
家属提出疑问:如果被害人陈述、辨认本身不具备可信度,为何此前多名被告人可以依据该份指认完成追诉;如果被害人的陈述具备证明效力,针对唐某河的指控,又应当如何开展全面核查。
家属同时提及,唐某河被采取取保候审措施之后,双方邻里矛盾进一步加剧,家属反映唐某河儿子损毁其父亲坟前栽种的柏树,双方长期存在林地、坟地权属纠纷。有旁人劝说家属,对方年事已高,建议不再继续反映问题。家属表示,事发之时对方并未顾及自家遭遇,难以就此放下。
漫长的维权之路:多次反映,诉求未能取得进展
案件搁置后,被害人丈夫从未停止维权。
他一次次整理材料、递交诉求、走访相关部门,希望能够重启核查、还原事实。
此前检察机关工作人员曾明确告知家属:无论时隔多久、无论时间长短,只要当事人坚持控告,随时可以立案核查。
可现实是,多年奔走,数次反馈,始终没有实质性进展。所有的疑问、线索与被害人指认,目前停留在“证据不足”这一结论之上。
家属表示,妻子虽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,认知能力弱于普通人,但能够分清熟人,清晰辨认曾经伤害自己的人,具备基础辨认能力,并非完全无法分辨是非。“她不是完全没有认知能力,能够准确认出前面几名施暴者,法院判决书也印证了她陈述内容的真实性。不能选择性采信她的证言,只采信一部分,否定另外一部分。”
现实层面待厘清的多重争议
梳理整件事件,多个问题有待相关主管机关进一步核查回应:被害人属于中度精神发育迟滞,司法实践中应当如何统一标准审查其陈述、辨认笔录的证明效力。同一被害人的证言,能否在同一系列案件当中采用不同评判标准,部分采信、部分不予认可。
线索来源于同案嫌疑人审讯记录,叠加被害人明确指认,在此基础上认定“证据不足”,是否已经穷尽所有侦查手段,是否开展补充走访、核实周边证人、固定旁证等工作。
公安机关作出证据不足、办理取保候审释放唐某河之后,是否持续开展后续侦查;如如果现有证据存在缺陷,有无列明需要进一步补充调取的证据清单。
从法律层面而言:患有精神发育迟滞,并不等同于证言当然无效。判断被害人陈述能否作为证据使用,核心在于审查被害人是否具备基本感知、记忆、表达能力。多地同类生效判决显示,只要能够清晰描述受害场景、辨认行为人,陈述稳定、前后没有重大矛盾,智力障碍人士的陈述可以作为重要证据,结合其他线索综合评判。
家属诉求
被害人丈夫提出诉求,希望上级公安、检察机关启动监督程序,全面调取当年全部卷宗材料、审讯笔录、辨认记录,重新复核唐某河涉嫌性侵的相关线索,依法客观完整核查全部事实。如相关犯罪事实能够查实,依法追究相应人员法律责任;如经过完整核查确实证据不足,也希望能够向家属完整说明证据链条存在哪些缺失,将核查意见书面告知家属。
截至目前,家属依旧在持续递交材料、反映相关情况。一场多名嫌疑人的性侵案件,一部分尘埃落定,另一部分线索悬置多年,留给当事人无尽的困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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